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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言律詩
自吳城至馬當(dāng)，三百馀里中，江湖之間氣皆白?？飶]九疊，煙云為冠。風(fēng)日和則郁紛澄霽，時(shí)而辟歷夜明，時(shí)而陰晦朝斗，奇幻不可以迅舟紀(jì)矣。湖沙漠漠，往而連天。水忽得林麓，以位置樵漁。樵漁不陷于湖，寶之曰珠磯。既乃湖光明滅，有若覆盂，乍高乍下，與波出沒，曰星墩。所云星墜至地則石，河濟(jì)間時(shí)有墜星，湖亦然耶？東望紫煙，飛濺流沫，如一疋練，著蒼屏直下三千尺者，瀑布也。逶迤而行，魚鱉黿鼉。觀其所處，蒼蒼然躍而起者，逼觀之為蝦蟆石。石可二丈馀，仰俯坐立，象誠然矣。稍進(jìn)而微風(fēng)裊裊，騁騖西皋。有淩波偕逝者，而大姑見。出此聽波濤洶涌之聲，金石鏗鎗。洗耳聞之，得石鐘焉。拊石得鏞，金水合節(jié)，蓋五行之始而八音之初也。繇是馮夷罷舞，參差可吹。跂予以望，宛在中央，昭昭有光者，小姑耶？所謂伊人，要渺獨(dú)立。非江之永，其孰能方之？若乃江既淫液，皓皓旴旴，蛟螭怒決，勢及斗牛。不有馬當(dāng)離流絕坼，江不殫為海其已哉！易曰：“天莫如龍，地莫如馬。”馬乎馬乎，地得以寧，稱其力哉！繇前后而縱觀，此其犖犖可見者。余以乙亥春，溯流此地，約略所見，為四言八章。于今五年，合新舊記睹，整齊前言，比之于律，以至細(xì)若氣，微若情，莫不備焉。豈有多于山水，亦曰耳治而目治之，以俟后之作者。
章江千里弛流難，泛濫珠磯獲大觀。
冬日浮沙愁野溢，春波拂渚懼閭殫。
非緣樵牧開林麓，已令蛟螭作踞蟠。
望望煙云多寶氣，明湖倒影自漫漫。
從風(fēng)從雨自何時(shí)，一卷中流眾共之。
豈有恒星終不見，謾言宋石久無知。
湖山一體如微具，翼軫分臨或在茲。
便欲葺荷惟此地，乘槎泛斗復(fù)誰期。
蒼屏九疊盡飛榮，風(fēng)雨千巖欲怒鳴。
泉石初開天籟發(fā)，水山相雜大文生。
每乘清氣陰陽御，漸出光華人世迎。
不是銀河天際落，峰頭那得掛長庚。
蝦蟆石在幾秋春，不向風(fēng)濤化甲鱗。
自與廬峰為御畜，肯同諸阜作臣鄰。
每愁鰲釣歸龍國，稍喜蟾光下月輪。
萬載湖山終不變，蛟螭怒舞欲何伸。
春水凝寒木葉濡，姑山風(fēng)裊未秋殊。
緱城巨跡誰來往，雒浦溦波事有無。
遺舄于今看定履，沖流千載似前驅(qū)。
佳期夕望逾荒忽，眇眇愁予隔步趨。
乍向江湖二水湄，初聞金石八音吹。
自從擊拊經(jīng)夔手，不盡鏗鎗動(dòng)武思。
風(fēng)水千年空怒感，扁舟一往已情移。
咸池遺響今猶見，河海諸人未許知。
伊人何在水中游，江有姑山未可求。
勢出波煙馮萬壑，云連澤氣下長流。
風(fēng)濤聚處如環(huán)共，木石叢居勝遠(yuǎn)游。
中砥不愁彭蠡潰，洪瀾?yīng)氋获R當(dāng)收。
行地方知獨(dú)馬宜，橫流萬古見山奇。
澄江如練同鞭影，側(cè)石連云共轡隨。
砥盡狂瀾龍虎怒，別開幽壑介鱗疑。
繇來天駟無羈絡(luò)，周漢何緣得驟馳。
重陽還似昔年閒，長嘯西來恣往還。
萬物經(jīng)秋凄作氣，三杯澆我醉為顏。
徐觀松舞情何適⑴，欲叩泉根足未艱。
愿化天人身百億，隨風(fēng)遙向白云間。
⑴ 后四句，康熙本作“且攜蕓草披蒼水，絕勝黃花滿碧山。此日同歡萸酒處，他時(shí)長記玉云間”。
① 題，康熙本作《同曹允大方肅之徐九一姚永言陳爾新宋則甫過從李大生夜集》。
連璧英姿總一班⑴，樽前且斗此時(shí)閒。
狂言不禁仍多酌（仍，康熙本作“無”。
），醉舞何知復(fù)下關(guān)（復(fù)，康熙本作“有”。
）。
燭燼銷花沉夜漏（夜，康熙本作“永”。
），風(fēng)聲入座起酣顏。
但令主意無煩客（無煩，康熙本作“休嫌”。），便欲相期日往還。
⑴ 連璧英姿，康熙本作“清署幽人”。
① 康熙本此首次于《夏力庸招同林太常蔡孝廉除夜守歲》之后，題作《再成七言一律》。
如何身世兩悠悠⑴，日月相窮不自繇（繇，康熙本作“由”。
）。
欲入初春添一老，有懷今夕結(jié)千愁。
客中酒債殘年送，夢里鄉(xiāng)心五夜收。
且向諸君同暖熱（同，康熙本作“偕”。），誰能萬里獨(dú)回頭。
⑴ 此句，康熙本作“同人相聚又何求”。
① 題，康熙本作《泊舟謁岳武穆廟并循覽故?！贰?/div>
誰使升堂便肅欽，將軍生面古猶今。
須眉隱躍峰千丈，膚理疏殘土一潯。
冷落英魂風(fēng)月夜，流連客意水天心。
興懷往事徒悲憤，醉后燈前淚不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