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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風
一十九稘初告終，摶摶員地趨大同。
神機捭闔縱變化，爭存物競誰相雄。
大哉培根氏告我，即物觀道冥纖洪。
至人先天戒凝滯，高下體合如張弓。
從其后鞭向仁壽，豈假食苦師蓼蟲。
三皇五勝各垂法，所當時可皆為功。
蚩蚩之氓俾自治，奚翅洲渚浮艨艟。
及其已過尚墨守，無益轉(zhuǎn)使百弊叢。
矧今天意存混合，殊俗異種終棣通。
是時開關(guān)用古始，何異毛毳當爐烘。
履而后艱常智耳，如懲弗毖寧非懵。
四百兆民皆異種，卒使奴隸嗟神恫。
所以百千萬志士，爭持建鼓撾頑聾。
賢愚度量幾相越，聽者一一袖耳充。
膠膠擾擾何時已，新舊兩黨方相攻。
去年北方致大禍，至今萬乘猶塵蒙。
亦知天心未厭亂，南奔避地甘長終。
豈意逃空得謦欬，知交乃遇四五公。
就中愛我最真摯，屈指先數(shù)南昌熊。
心期渾欲忘彼此，圭角相與加磨礱。
人生行止不自詭，扁舟又欲隨南風。
臨行執(zhí)手無所贈，惟有真氣如長虹。
橫流他日儻相遇，竊愿身道雙加豐。
中國山川分兩戒，南嶺奔騰趨左海。
東行欲盡未盡時，盤薄嶙峋作奇怪。
幔亭拔地九千尺，一朵芙蓉倚天碧。
建溪流域播七府，未向鄰封分一滴。
江山如此人亦然，學步羞稱時世賢。
舊學沈沈抱根柢，新知往往窮人天。
共道文章世所驚，誰信閩人恥為名。
入門見嫉古來有，黃鐘瓦釜皆雷鳴。
憶昔戊己游京師，朝班邑子牛尾稀。
即今多難需才杰，郭張陳沈皆奮飛。
孤山處士音瑯瑯，皂袍演說常登堂。
可憐一卷茶花女，斷盡支那蕩子腸。
諸君且盡乘時樂，酒盞詩鐘恣歡謔。
君知國有鶴乘軒，何必心驚燕巢幕。
乾坤整頓會有時，報國孤忠天鑒之。
但恐河清不相待，法輪欲轉(zhuǎn)嗟吾衰。
自慚厚糈豢非才，手版抽將歸去來。
頗擬廬岑結(jié)精舍，倘容桐瀨登釣臺。
長向江湖狎鷗鳥，夢魂還向觚棱繞。
豈獨登臨憶侍郎，還應見月思京兆。
賢兄昔在日，抗志造世英。
軒然入世網(wǎng)，百莠擢一粳。
良苗不待秋，玉樹忽已傾。
時會猶非歟，吾欲諏天明。
生離有逢期，死別乃惻惻。
自我失熊子，摧痛常在臆。
恭惟皇上帝，所輔必有德。
巫陽倘下招，聚首期天國。
太息觀世道，百川日東之。
孝友似吾子，威鳳忽來儀。
寂寞泉下兄，羸老堂上慈。
況復揩淚眼，載視懷中兒。
吾聞愛發(fā)膚，君子重所受。
慎疾如避讎，臨難固不茍。
聚散理何常，異者特先后。
愿恒持此觀，幸勿自擊掊。
繭栗兆破車，駃騠生七日。
允矣天演談，種業(yè)類傳驛。
今觀象影中，顙豐目點漆。
鸞翮去不還，雞群鶴可必。
忍死撫遺孤，欽哉此賢婦。
靚飾朝慈章，飲淚不可久。
閔閔望長成，此外吾何有。
君看南山松，真氣彌九畝。
茫茫攬神州，人事紛乖剌。
川岳閟其精，輖饑想賢達。
生之既大難，俄頃旋見奪。
嗚呼吾生乎，乃草間偷活。
窮理貴不遁，經(jīng)訓難為陳。
道固無變期，流行乃日新。
相民為計極，修己須安人。
臨終作篤語，副爾求書紳。
讀書跂祿仕，道已成禽犢。
彼哉東方生，文史三冬足。
魏晉用九品，隋唐取書牘。
詞賦資求才，如網(wǎng)張一目。
美意制十科，迂論司馬涑。
已而程經(jīng)義，作計非不熟。
悠悠九百年，奚翅億管禿。
得者矜文儒，類進如鳧鶩。
假令長閉關(guān)，千世用一律。
庸知天運轉(zhuǎn)，因應紛萬族。
瞠目倚虛憍，舊學等無術(shù)。
往者經(jīng)濟談，洎今令人恧。
回首趙幽州，半部語真毒。
邇來又一變，龍蛇起新陸。
論語充燒薪，六經(jīng)任生醭。
泛海求羊皮，歸為五羖鬻。
操瑟與吹竽，所志皆食肉。
侈侈輸文明，都成果裸祝。
乃知變法令，真無與清濁。
夫惟大雅姿，于法無所宿。
當為彀中游，已蹇方外躅。
斟酌新舊間，緣此為經(jīng)督。
讀君制藝文，同時須膺服。
吾聞過縊門，相戒勿言索。
人情諱失敗，?？衷獍l(fā)襮。
無心與棖觸，己若肌受烙。
更遣出勝家，十倍加毒螫。
少日賤子賤，身世隨所遌。
與官充水手，自審非其腳。
不祥固金性，時時冶中躍。
每逢高軒過，氣欲偃溟渤。
懾然為之下，肩聳足自躩。
竊問客何操，乃爾執(zhí)旁魄。
咸云科目人，轉(zhuǎn)眴皆臺閣。
不者亦清流，師友動寥廓。
忽爾大動心，男兒宜此若。
私攜媲皇墳，背人事鉆灼。
更賈國子生，秋場期有穫。
誰知不量分，鉛刀無一割。
當時利市者，自有干與莫。
熒冥短檠鐙，悽慘長屈蠖。
無何八股亡，大恥末由濯。
晚雖蒙薦賞，何異遭呼蹙。
所以平生談，于此尤刻轢。
內(nèi)實抒宿憤，外示昌新學。
昨者讀君文，猶病得發(fā)藥。
嚴整比治軍，交通覘脈絡(luò)。
始悟未成梟，不止祿命惡。
向令能如斯，一第自可博。
得失豈偶然，了了見強弱。
顧惟仁人意，合與隱窮涸。
奈何恣嘲弄，謝語皆嗢噱。
直使釱趾囚，再受兩脛斮。
卻愿復制科，席帽仍突兀。
垂老飛沖天，間執(zhí)謔者虐。
作詩想見諆，更請加鐫鑿。
西人說種業(yè)，大事非細故。
好善豈偶然，未生性已賦。
君家有先澤，傳世作要素。
贈君太夫人，言行可指數(shù)。
嘗聞說軼事，芬芳滿頰輔。
席此入人寰，自然根干具。
何況仲叔間，膏沃相灌注。
巋然起三峰，培婁安敢妒。
朅來佐戎幕，樹立避赫昈。
救物無近名，斯為神所胙。
君看庭階前，何者非寶樹。
連歲苦旱潦，今年災害尤。
揚子流域間，萬眾生魚頭。
豈伊天運乖，人事誠未脩。
征稅苦日重，偪榨糠中油。
異教揚風波，鍰幣如星稠。
邊境更齮龁，權(quán)利相寇讎。
廟堂富因應，為策恒苦偷。
持此敗劣者，底用當勝優(yōu)。
民獻百千夫，請愿喧九州。
皆言救亡計，非是國不瘳。
但欲率眾戚，筑室還道謀。
嗟余與夫子，少日綜九流。
豈不愛國種，蘄解黃屋憂。
虞淵回日馭，欲往無輕舟。
黨人喜窘步，遠蹠還見郵。
閨中日邃遠，靈瑣難少留。
徒然作兩鳥，同捉一處囚。
哀鳴相勞苦，旦夕聲咿嚘。
想像云門音，涕下不可收。
侯生忽欲東渡海，贈我二十六韻五言詩。
高詞淳意雜古語，懸知落筆涕下如綆縻。
自言少小失怙恃，京華旅食隨群兒。
中遭喪亂反鄉(xiāng)井，挾書始解為唔咿。
十七北征遘佳運，鹽山老宿加磨治。
有似西江潤涸轍，發(fā)棠荒歲周寒饑。
學何常師數(shù)到我，報語鄭重酬無施。
抗顏授徒亦自可，對鏡忽爾慚鬢眉。
男兒作健要如舜，頭上烏兔憂坐馳。
沮洳有魚豈足膾，拔鯨不見韓退之。
頗聞哲學最高峻，愿登巔頂掀其籬。
西深東淺設(shè)次第，求道勤苦遑言疲。
橐駝無角奮兩耳，汗漫預作廿載期。
詩成書紙持見我，再拜伏請加訓辭。
我讀君詩忽大笑，如此作計寧非癡。
即今朝廷議新憲，百度盡變秦以來。
朝植黨魁野政黨，爭立門戶方求才。
盛年如子更拄腹，隨風咳唾霏瓊瑰。
但須倚門露骯臟，一蹴可躐九級臺。
雞壅豕零有時帝，吾言至信非類俳。
不然椎埋擊剽作交會，獵取億兆兼京垓。
丈夫蔗境在倒啖，蔡澤年壽須安排。
奈何棄此都不事，而欲清淺觀蓬萊。
哲學雖成究何用，徒取造化窮根荄。
天演亦何與汝事，吊詭轉(zhuǎn)使人愁猜。
不才鼴飲僅滿腹，詎足為子先路開。
雖然一語可忠告，平實乃以基崔巍。
譬如沿流下蜀楚，欲達東海先江淮。
質(zhì)力名數(shù)各有事，一一皆與清隅隈。
真積力久自通貫，至道呈露無昏埃。
即論近事亦有補，工冶政法咸取材。
吁嗟乎，陰陽帥霅五洲沸，欲曰救國誠難哉。
吾今衰老已無用，偷生發(fā)背旋黃駘。
乞食諸侯豈得已，平生志愿如寒灰。
高歌青眼屬吾子，歸日談笑生風雷。
